阿花

正宗酸菜鱼

未完成,但是考虑到月初定了营业目标然后这个月过了三分之一还是毫无动静,于是拿出来混更XD

本月营业目标,不一定完成XD

【文野乙女】I have a date - with the past (芥川龙之介)

 @文野乙女企划 「15/24h」


全企划最菜出来丢人了

时间线设置为首领宰死后


私设如山

OOC预警

刀片要素预警

逻辑混乱预警

十八线狗血俗套爱情故事预警



1.


距离花火大会开始还有九十分钟。

金沢まつり花火大会——横滨规模最大花火大会就在今天。在这场盛大的庆典中,约三千五百响烟花陆会续在横滨上空绚丽绽放,届时将有二十八万人涌入海上公园一同迎接这些幸福的花火。

武装侦探社的各位自然也被包含在这二十八万人中,是以今日下班时间提前,为晚上的游玩做准备。

现在仍留在四楼的人只有芥川了,整层楼空荡荡的,火烧云浓烈的深朱砂色穿透玻璃窗印入视野,于是便觉得整个世界都被奇异静默的火焰燃烧起来。

他坐在临街的一边看书,潮水般的喧闹自街道涌入他的耳膜,由于距离的原因声音入耳时只剩下模糊的起伏,因此倒也不算扰人的吵闹,只觉自己是一滴无法融入大海的水珠。


桌边是印着烟火绽放画面的传单,正中间是对情侣十指相扣对望,焰火光照亮了两人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庞。芥川合上书拿起纸片,大拇指无意识轻轻摩挲纸上情侣的笑,半晌,他垂眼放下传单,转身取出储物柜中的浴衣。


是一件染白鹤纹的黑色浴衣。他小心地将浴衣从包装纸中取出,以不寻常的郑重态度换上,谨慎将衣褶一一捋平,再披上于他必备的外套。

完成穿搭后他以更加小心的态度打开书桌唯一上锁的抽屉,缓缓拉开,是印着梵高《向日葵》的厚厚的本子。从页脚泛黄而整体洁净平整可以看出本子主人对它的重视。芥川以食指中指轻触封面,然后伸过手将其从抽屉深处取出。


他单手拿着本子,手掌弯曲整个覆盖在本子上,珍而重之地将本子至于心口正下方位置。随后又从随身的口袋中拿出一个乌木小盒子,温柔的目光混着夕阳轻轻覆在盒子上。




2.


3月14日,白色情人节,一个跟一年前的芥川毫无关系的节日。就是在这天,他遇见了山崎矢羽。


“先生要买支玫瑰吗?”黑发女孩半张脸埋在灰蓝色的围巾里,用泛软光的茶色眼睛看着他。她从怀里取出一支还沾有露水的鲜红花朵伸向芥川,语气轻快:“我的玫瑰可好啦,先生你要不要买一支送给女朋友?”


呼吸系统脆弱承受不住浓烈花粉的芥川下意识退后两步,他侧过脸闷咳几声,再转过头一脸漠然道:“小姐你找错了人,在下没有交往对象。”


“那买一支送给自己怎么样?”女孩伸出的手不曾收回,她笑着给出了另一个提案,“花很漂亮不是吗?”

“不需要,在下并无此意。”芥川坚持道。

“真的不用吗?”她看起来有点苦恼,收回手认真打量花朵几秒,“可是玫瑰小姐很寂寞。”

“不需要。”他的耐心被消磨,芥川将手放入口袋打算径直离去。


“那我送给您怎么样?”女孩拦住他,眉眼间的笑意不变像是她颈间带着暖意的羊绒围巾。

芥川陷入短暂沉默,然后问:“为什么非要送在下花不可?”

“因为玫瑰小姐很寂寞,她想要您陪陪她。”她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可以接受她的喜欢吗?拜托您了。”

他定定用漆黑的眼睛注视她几秒,她回以微笑,举着一支被精心包装好的玫瑰。

芥川垂眼一瞬,重新抬眼时说:“在下知道了。”

他接过花朵道声谢便迈开脚步离开。


纯粹而直白的善意对于芥川龙之介来说是极其稀罕的东西,这也是他过去十几年中第一次收到花。

意味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间荡开,他手指不自觉捏紧裹住花茎的包装纸,纸张发出微弱的撕啦声,他又应声松开手。


家里没有专门的花瓶,芥川在柜子里翻了翻,最后找出一个玻璃杯。对比一下花茎与杯子的长度,他小心剪下一截枝干,玻璃杯洗净装了水,便把花置入其中。




3.


隔壁的房间换了租客。


芥川一会公寓楼就看见两个大纸箱摆在隔壁住户的门边。隐约还能听到房内的动响,想来是有人在收拾东西。

待他走近,突然听到一阵趿拉着拖鞋小跑发出的啪嗒声,光是听声音都可以感受到其主人的欢悦。然后黑发的女孩就这样莽撞地跑到门外闯进芥川的视野。

她是低着头的,弯下腰想要把纸箱往室内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人,直到芥川因为吸入粉尘掩面咳嗽。

听到声响女孩面带微笑抬起头,她显然是认出了芥川,因为当芥川重新扭过头正脸看她时,女孩的眼睛忽地亮起来。她一使力迅速把箱子推进门,而后起身热烈朝芥川挥手。

同样的芥川也认出了她,人生中第一次送他玫瑰的女孩子没办法不记得。


“你好,没想到过了几个月还能再见到您。”

芥川淡淡颔首:“你好。”

“您也是住这里的吗?”

“嗯。”

“哪一户呢?”

“就是这里。”芥川伸手指了指隔壁的门。


女孩的嘴角愈发上翘,不过她马上不好意思地低头管理自己的表情,重新抬起头时虽控制住了嘴唇眉眼间的弧度依旧暴露了她的心情。

“真巧。”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点头:“很巧。”


“那就后请多多指教了。”女孩轻巧鞠躬,“我叫山崎矢羽,你呢?”

“在下名叫芥川龙之介,多多指教。”


语毕便重新动起来,从山崎身边擦过缓步走自己家门前。她的是脑袋就跟着他的动作转动,跟随时面朝太阳的向日葵似的。

芥川摸出口袋里的钥匙拧开门,余光瞟过仍然看着自己的山崎,他侧过头看对方,山崎眨眨眼睛笑意不变平日里凶恶的眼神到这里就莫名失去了效力。


“再见。”他说完就敛下眼走进去,把山崎热情洋溢的告别声隔在门外。


如果问芥川他不善于应对怎么样的人,那么山崎矢羽显然是要被归于那一类的。童年的经历使他能够冷静面对恶意,却从未教导他如何回馈善意。就算进了武装侦探社他也极少遇见如此灼热的友好,烫手得让人不知如何接受。




第二天傍晚芥川就收到了来自新邻居的礼物。


“见面礼。”她把用浅樱色包装纸裹好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细软的发丝随主人动作小幅度晃动,“是我自己做的手工曲奇。”

芥川接过道声谢谢,他抿抿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对方便笑着说要去打扰下一家了芥川先生再见。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芥川走进厨房。他泡了一壶醅茶,数四块方糖放进去,搅开,端上茶壶和杯子返回放着曲奇的餐桌上。

将甜腻的茶水倒入深褐色陶制杯中,就着腾腾的热气拆开包装纸,卖相美观的甜食堆满铁盒。

芥川捻起一块放入口中,浓郁的奶香在嘴里化开,对他来说糖放少了但依旧算是美味。


不知不觉小小的盒子空了一半,他盖上盒子收起来,进入厨房开始做晚饭。




4.


芥川住的地方治安算是不好不坏。当然,就算坏也坏不到他头上,当地的小混混在挑衅过他一次得到足够的教训后看见他就绕着走。

他和新邻居山崎矢羽也没有过多的交集,至多是在送完见面礼的第二天说了句多谢款待,自此之后的一周里他们见面次数寥寥,偶然碰见了也不过是点头问好。


下班后按照往常的路线不紧不慢走回家却听见了不寻常的声音。是山崎,不同于往日轻快她的声线短而急促,混在令人作呕的轻佻男声中。

芥川脚步一顿,向声源走去。暗巷中浓重的烟味和腐臭味引得他止不住地咳嗽,他捂着鼻子打量四周寻找人群。


很快地他就在某条巷子的死角找到了他们。山崎被五个不良围堵在角落,显然是一退再退后被逼入了绝境。她颤抖着跌坐在一片泥泞里,惊惧无辜得像是临死的鹿。

应是听到了芥川的脚步声,她急促喊起来:“救救我!”

山崎挣扎着跌跌撞撞想要冲出人墙,却在起身的第一步就被身边的人钳制住。


“求求您…救我…”

黑发女孩竭力从鼻腔里发出轻微的气音,嘴唇血色尽失面庞苍白,看着芥川的茶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芥川点头:“在下来救你了。”

他漆黑的瞳仁一扫眼前几人,戾气缠身。



“罗生门。”

顷刻间此起彼伏的哀嚎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响起,山崎怔怔看着芥川,一时间连溅到脸色的温热液体也没有来得及抹去。


芥川远远注视她一眼,说:“快走吧。”

他话落,山崎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颤巍巍地以手撑墙站起来应声好。她反复挣扎几次才得以起身,却又在迈出几步后颓然跌到地上。她垂着头在地上听了几秒,嘴唇无声开合数次才拨开脸上凌乱的头发仰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声说:“对不起芥川先生,请问可以帮个忙吗?”

芥川没有说话,罗生门迅速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搀着山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巷子。


“以后出行请小心。”他低声说,按照自己的步调不疾不徐走在路上,全然无视偶尔出现的路人的眼神。

山崎恹恹点头。芥川侧过头看她一眼,她的脸还是一丝血色都无,应该是被吓得还没缓过神。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芥川把她送到家门口,山崎才讷讷开口道谢。

芥川瞥她一眼,点点头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迈开腿跨进自家大门。


山崎的情绪恢复得比芥川想象中的快。

这样的说法不太准确,因为芥川根本没想过山崎会怎样,只是在看到第二天早上对方元气满满跟他打招呼觉得反差过大,愣了一下。


“早上好。”他站在公寓楼顶的天台上看日出,也不知道为什么山崎也来了。她笑了笑就拢下半裙抱膝坐在离芥川半米左右的地方,同他一样安静看日出。

即使六月底即将进入盛夏横滨的温度也不算高,晨间携着湿气的凉风拂过面颊与两鬓发丝,山崎将细软的发别到耳后,她转过头看了看芥川又重新转回来看太阳。

反复几次,芥川率先打破她的循环:“说吧,什么事?”


她怔住,然后慢慢说:“谢谢您。”

“昨天如果没有您的话我可能就要作为受害者登上报纸了。”她开玩笑似的这样说,看着泛光的天际吐字清晰缓慢,“所以我想感谢您,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您需要什么,现在有点苦恼。”

“无须介怀,”芥川别过头轻咳几声,“在下不过是顺手为之。”


“对于我来说就不是这样了,”山崎曲起腿把下颌垫到膝盖上,“对我来说您救了我是既定事实,所以感谢是必须的。”

芥川沉默一阵,想起前两天空掉的饼干盒,便问:“饼干还有吗?”

山崎发出短促的鼻音表示疑问,随即她快速反应过来,眯起笑眼像是得到了珍贵的宝贝:“没有了。不过我今天就可以重新做,您要什么味道的?”

“和之前一样的。”

“分量呢?”

“一盒就行。”

“好的!还有别的要求吗?”她雀跃地问。

“可以的话放多些糖。”


“芥川先生喜欢甜食?”

“嗯。”

“我也很喜欢,”茶色眼睛在升起的暖阳的照耀下像是莹润的琥珀,“以后我做甜点送您一份。”

芥川侧过头看她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看前方:“多谢。”




5.


山崎矢羽是个行动力相当强的姑娘。

早上说了要饼干,下午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就送到了芥川门前。


“这里有快递请您签收!”坐在客厅就听到了走道上皮鞋敲击地面发出的哒哒脆响,手指曲起叩门,轻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芥川一打开门就见来者将亮橘色包装盒包装盒挡在脸前。

“为芥川先生特制的超甜曲奇!”山崎歪头露出自己的脸,眸色明亮发丝随之摇晃。


她身上有一股甜腻的香气,由黄油砂糖奶油组成,显然是长时间制造甜点造成的结果。果不其然,除了曲奇她还微微弯身提起地上的东西。

这是舒芙蕾。

这是草莓奶油蛋糕。

这是马卡龙。

因为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点心所有都做了一点,芥川先生千万不要嫌弃啊。

山崎像是同喜欢的人献宝的孩子,雀跃下透出小心翼翼与不安。


芥川安静听她说完,然后用他独有的沉静声线说:“非常感谢,在下很喜欢。”

虽然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山崎还是偷偷松了口气。

“太好了。”

“说起来我做的时候想问问您一些具体的喜好,但是发现没有您的联系方式,所以方便的话可以给一个吗?”她双手合十作出拜托的样子。

芥川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


“谢谢您。”

“不必用尊称。”芥川在她给自己递给有点沉的礼品袋时这样说。

“嗯,那谢谢你!”山崎马上反应过来,眼睛弯起。


自那天起,芥川就隔三差五地收到各类甜食。有时他会在家附近的超市遇到她,购物车里装着数量惊人的鸡蛋和白砂糖。太多了,多到芥川怀疑她能不能顺利拎回家,能不能在保质期内吃完。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走在山崎身边用罗生门暗暗托举购物袋下方,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切不可浪费食物。”芥川走在她身边提着自己轻得多的购物袋这样说。

山崎小小啊一声,然后有点不自然地低下头。温和的夜风穿过她的发丝,女孩子沐浴后的柑橘香气传入芥川的鼻腔。路灯浅浅勾勒出她的侧颜,偶有自行车打车铃如风般掠过。一时间,脑子里冒出“夏天来了”这样的想法。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开口:“没有浪费食物,只是想做最好的甜品给芥川君,所以就不知不觉做了很多份。然后把味道还算不错的分给同学,最差的自己处理掉。”

“真的没有浪费。”她抬头看着他重复强调。

“在下知道了。”他一顿,“只是以后不要如此破费,在下相信你的手艺。”

“好的。”




6.


这天半夜,完成侦探社委托的芥川在隔壁家门口捡到了一只恹恹的山崎矢羽。


不同于往日的精神焕发,直到芥川走到她跟前只差一步的距离她才含糊出声:“晚上好…芥川君。”

“晚上好,”芥川简单上下打量她便收回视线,“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我在等天亮。”山崎倚在门边迟钝回答。

“……”芥川无声看着她被长发遮得只剩一点的侧脸,“你是不是生病了?”

然后对方慢悠悠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眨两下眼睛,走到芥川面前猝不及防地拿起他的手贴上自己额前。

“喂!你…”

还没说出个所以然他的话就被打断了,山崎懒散地发出一声喟叹将他的手贴的更紧了:“好舒服。”


芥川不得已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整个人倒在自己身上,对方异样的体温让他皱起眉:“你在发烧。”

他低头拨开山崎凌乱撒开的头发看向她:“你生病了,快回去休息。”

她应声咬下嘴唇,状似委屈道:“钥匙不见了。”

这下连芥川也不由得叹口气,于是他问她:“可以容许在下翻你的包吗?”

山崎唔一声,她的声音小小的软得像只猫崽子:“芥川君的话没关系的。”

他默然,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配合着罗生门试图从她的包里找出钥匙。

未遂。

芥川看了一眼,她穿的是裙子,可以确认钥匙不在身上。这下麻烦了。


他陷入新一轮沉默,眼前这个问题对芥川来说恐怕比今天让他处理到深夜的任务还要棘手。

用罗生门暴力拆卸对方的门锁不太合适,把山崎带进自己家也不太合适,思考数秒后他决定找个酒店让她暂宿一晚。


借着罗生门把她扶到最近的酒店安置好又去24小时药店买药。

深夜的街道上除了极少的行人与醉鬼外空旷得很,他的步伐仍旧从容平稳却终是比平时快一些。芥川觉得自己的内心还是那样黑漆漆的一坛水、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奔跑的未知之物,可又有细微的不同,究竟是怎样的东西他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了,细微的涟漪在死水中漾开,微弱却稳定让人无法忽视。


回到酒店脚步止于门前,叩门三下说声打扰了才刷房卡进门。走进房间发现山崎蜷在床角紧闭着眼,没有盖被子,一双奶白色单鞋胡乱甩在地上,她的呼吸也不甚平稳。

芥川先是弯下身把鞋摆好,替她盖上被子,清洗烧水壶烧一壶热水,然后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仔细看药物说明书。

这个是三粒、这个是一粒、这个要冲泡。他把药备好,兑了一杯温水,才轻拍山崎的肩膀唤她的名字叫她醒过来。


她的反应意料之外的大,全身一哆嗦,迷蒙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恐。直到认出了芥川,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吃药。”他低声说。

比预计的更为温顺,她接过温水乖乖吃完所有药。一切完成后山崎没有马上睡觉,而是手捧温水小口小口啜着。因为发烧她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红晕,生理性水泽让她的眼睛愈发莹亮,她就这么看着坐在床边表情淡淡的芥川,小声说:“芥川君,你真好。”

然后声音里带上不寻常的低落,声音轻得像即将被吹散的薄雾:“很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谢谢你。”


“没关系,在下平日里也承了你诸多关照。”芥川平静回答。

他看了一眼空掉的水杯,问山崎还喝吗,山崎摇摇头,他就取过杯子放在床头然后起身去关灯。

迈出一步就走不动了——山崎扯住了芥川的衣角。她犹豫一下慢慢松开手,小心觑他的脸色:“你要走了吗?”

“不,在下只是去关灯。”芥川转过头垂眼看她,语气微凉,“睡吧,在下会守着你。”


啪一声,室内一片昏暗,借着窗外无声闪烁的霓虹灯微光摸索躺到床对面的沙发上。忙活到现在才真正安顿下来,思绪在黑暗里无意识淌过,他恍然发觉今天的自己好心过了头。


第二天醒来山崎手足无措看着芥川,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面色比往日还要苍白,却说:“无碍,药在桌上你记得吃,在下要走了。”

她尚处于呆滞状态,讷讷应好。


门与框碰撞发出轻微声响,黑色风衣自门缝里消失。山崎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肩膀倏地垮下去,颓然垂下头。




7.


「谢谢芥川君的药,我现在感觉好多了。(。·ω·。)ノ♡」

午饭结束后芥川掏出自己的手机黑色的屏幕在他手指触碰前自动亮起来,一条短信就弹出。

「无须客气。」芥川点击屏幕回信,没有表情的脸硬是透出几分柔和,被坐一旁的与谢野医生逮了个正着。


“谈恋爱了?”她挑挑眉。

“不曾。”芥川收起手机收拾餐盒。

“你谈恋爱了?”对面的织田后知后觉复读与谢野的话。

“没有。”芥川一顿,“不过在下对她确实有几分倾慕。”

与谢野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开窍了。”

芥川不再说话。


当天晚上又看见山崎拖着一看就没恢复好的身体在超市里买东西。她买的很多也很杂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从儿童奶粉到益智玩具,全是给小孩子用的东西。

见到芥川她眼神一亮,小跑两步到他身边率先开口:“芥川君也来了啊。”

他点头,扫了一眼她的购物车。

山崎见状解释道:“我明天去孤儿院看望孩子们,所以买了很多。”


芥川点头示意明白了,陪她继续购物也顺便往自己篮子里加东西。到打折区抢几颗青菜两块面包,又转到饮料区顺了一大盒牛奶。

“你很喜欢牛奶。”他肯定地说,“每次都会买。”

“其实还好。”山崎笑了笑,“因为希望自己还可以再长高一点,我太矮了。”

她突然走近一步在芥川面前虚虚比划了一下,才到肩膀。

芥川被她突然的动作搞得身体一僵,旋即放松,沉默着没有戳穿她这个年龄段的女性已经无法生长的事实。


结完账看她大包小包拎着问山崎是否需要帮忙,她小小犹豫片刻,把手里最轻的袋子递给芥川,说谢谢你。




8.


武装侦探社碰上了麻烦。

一个在半年前被侦探社端掉日本分支的国际恐怖组织偷渡进横滨扬言要报仇,于是在短短三天内成员被袭击了五次,其中三次都是准对芥川的。原因无他,当初直接捕获该组织在日本开会的首领的人正是芥川。


非常不幸地,山崎矢羽作为芥川的邻居被卷入了战斗。

至于具体方式——与芥川家联接的墙被子弹打穿,紧接着罗生门也在墙上留下痕迹。数秒后墙体轰然倒下,芥川在一片粉尘中剧烈咳嗽,愕然地听到了山崎弱弱问他没事吧。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迅速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护在身后。

“这是我家啊……”

趁乱用罗生门轻柔把山崎带出门,芥川面色不虞地快速解决掉突袭者。


虽说是可以确定对方没有受伤,他还是在战斗结束后出门问了一嘴:“没事吧?”

“没事,”山崎上下看一遍确认芥川也没有受伤后声音透出欲哭无泪的意思,“可是家具怎么办?我没买过相关保险。”


芥川默然,他想起过支离破碎的墙壁后自己比那面墙墙还要凄惨的家,更沉默了,他也没买过相关保险。

“一般来说是要袭击者赔偿的,但这个显然不可能。”山崎掩面哀鸣。

“会的。”芥川没有起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信服力,“在下会让他们赔偿的。”

山崎露出微妙的表情地把芥川退回门内,说:“那芥川君你加油。”她侧过头不去看门里的场面,他临走前还握拳比了个鼓励的手势。


芥川果然如他所言,相当有效率地在短时间内要到了“赔偿金”。

在酒店住了两天,等警察取完证后,山崎就叫上芥川去买家具。

女孩挑挑拣拣买了不少零碎的小东西,路过餐具区在两人的购物车里各放一个同款的杯子,见芥川视线停在她身上就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费了大半天买完东西,结了账走出商场夏日灼热的暑气扑面而来。

好热啊好热啊,山崎拉长声音抱怨着,想穿短裙。

芥川瞥过她的下半身,是条到小腿中间的长裙,露出女孩削瘦莹白的半截小腿。其实山崎瘦得有点过分,苍白得也像久病的人,只是因为她平时的行动太过元气,让人总会下意识忽视她的外貌。

“真的好想穿短一点的裙子或者裤子啊。”她懒懒散散地说。

“那就穿。”

闻言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陷入沉默,芥川转过头去看她一眼。她半晌抿抿嘴,说:“不行啊,以前受伤了。”

她低头伸手在左边大腿上比划一下:“就在这里,刀伤。以前小的时候胆子大,跑到不该去的地方然后就遭罪了。”


芥川无言,最后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在下觉得你这样就很好看。”

“真的吗?”她立刻勾起嘴角。

“真的。”他认真看向她。


“说起来芥川君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险啊?”

芥川点头:“连累到你了,抱歉。”

“没关系。”山崎举起刚买的甜筒,“用赔偿金吃冰淇淋我可开心了。”

“你不怕在下吗?”犹豫着,他还是有点拘谨地问出口。

“啊,怎么说,”山崎想了想,“别看我现在这样,以前可是个不良少女——的后勤人员,打架永远都轮不到我的那种。”

“像吗?”山崎笑眯眯转过头问他。

芥川看着她一遍轻轻摇头:“不像。”




9.


这次山崎去孤儿院时叫上了芥川,因为他在偶然间的谈话中提出想要一起去。

清点好各种儿童用品,还有芥川友情赞助的送给院长的一盒无花果茶,他们就提着大包小包一起去做地铁。


已经过了高峰期,地铁上人不算多,选两个座位并排坐下放下手里的东西,两人不约而同地松口气。

“好重啊。”山崎左手握成拳敲敲右边手臂,侧过头问芥川,“你呢,手酸吗?”

他回答还好,但还是随她的动作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遗憾地拉长声音,惹得芥川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因为如果芥川君回答酸的话我就有机会帮你锤一锤了。”

他闻言漆黑的瞳仁染上罕见的笑意:“如果你想的话在下并不介意。”


“两位真是恩爱。”苍老的声音从旁边座位响起,老人家笑的满脸褶子看着他们。

芥川神色一凛,潜意识捕捉到了细微的异常,身体前倾越过山崎用沉沉的墨色瞳仁与老人对视。

老人没同他对峙太久,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掠过两人,然后说了句年轻人不该为了恋爱不务正业,就在下一次地铁闸门开启时在紧促的提醒铃声里不急不慢地离开了。

那人走后两人无言相对,山崎盯着自己的鞋子看了好一阵子,才慢吞吞地说:“真是莫名其妙的人,对吧?”

“是。”往下的路程芥川的警戒心提高了很多。


一到达目的地山崎就提出要去洗手间,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抓着自己的包离开。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然后带着芥川去拜访院长。孤儿院的院长是个面目慈祥的中年女性,看起来与山崎相当熟稔,一见到她就妥帖询问近来状况,还用某种慈爱的眼神注视了芥川片刻。

所有的袋子都放在角落里,山崎献宝似的把芥川准备的茶叶送给院长,语气中竟还有几分孩子气的炫耀。


之后是去看看孩子们,芥川不太擅长应对精力过于充沛的人类幼崽,他想起帮织田作带孩子的精力,又想想这儿孩子的数量显然是五个的数倍,不禁觉得头皮发麻。好在院长叫住了他,还把想要留下的山崎赶了出去。


“她变了很多,我想这大概是你的功劳。”院长含笑替他倒了杯茶,“这孩子以前不太还说话来去都安安静静的,像是随时要消失似的。”

“不,在下遇见山崎时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芥川指尖一顿,陈述出他所知道的事实。

“是吗?”她悠悠叹声,“说不定是爱情的力量。”

兴许这个说法让他感到愉悦,芥川没有反驳,转而问:“可以劳烦您告诉我她以前是怎么样的吗?”

是寡言的,虽然笑,笑意却从不达眼底。

是多病的,家里备了一个巨大的药箱。

常常失眠,睡眠很浅,实在睡不着就会找个地方吹风。


与自己印象中的山崎截然不同。

他认识的那个人话不少甚至有点多,看着他的眼睛里总是闪着细碎的光;虽然皮肤很白但是有血色,当了两个多月的邻居印象中只病过一次;精神状态堪称活跃一点也看不出是长期失眠的人。最后一点,清晨确实常常在阳台遇见她。

或许她确实变了,但芥川无法妄下定论改变她的是自己。


道谢后离开院长办公室,芥川也不知道找到山崎时自己在想什么。远远地就看到她弯下腰对一群孩子笑得温柔,盛夏的高温蒸出细密汗珠,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绺绺的贴在两颊。裙子还是长裙,搭了件纯色半袖衬衫,显得愈发温婉。内心的莫名情绪在见到她的瞬间消失无踪,芥川远远看着她也不出声,直至山崎的视线移到他所在的角落。


她又对孩子们说了什么,然后带着一身暑意跑到他面前。

怎么不叫我,她笑着抱怨他。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她眼睛里,那点光便在她鸢色的眼瞳里跃动。

这样就够了。芥川这么回答。

山崎摸不着头脑,但也没问太多。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之间暧昧的氛围。

是国木田打来的电话,他的语速很快:“织田家被袭击孩子下落不明,那群人在他家放了炸弹……”

芥川脑海空白一瞬,巨大的怒意在胸口中翻涌。他死死咬住后牙槽听完这通电话离开,紧接着他又快步折回对山崎说他有急事办完马上联系她,保证自己绝不是随意丢下她,然后飞奔着离去。


还没来得及找到去买粗点心的乱步孩子们就陌生人送到了织田眼前,根据他们迷茫的眼神可以判断五个孩子对于整件事情毫不知情。

没有人员损伤,匆忙到场的芥川听到这个消息暗暗松口气。然后他马上想起山崎,摸出手机打电话过去,打不通。

芥川的呼吸不自觉加重,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按下拨通键。耐着性子听下去,短暂轻快的铃声后仍是空白,漫长的空白后是冰凉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打不通。

胸口像是被厚重的金属压死,喉咙也堵得发慌,面部肌肉紧绷着,他按下拨通键。霎那间脑子掠过诸多可能性,芥川想起织田被冲天火光覆盖的家,他下意识紧紧捏住手机。

还是打不通。

四周恍惚间变的一片空白,身体像是绑了铅块般坠入黑色深渊。


他罔顾谷崎和国木田的呼喊狂奔至马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报出孤儿院的地址。司机被他的脸色吓的手一抖。

“请用最快速度过去。”他的语气冷的能淬出冰渣子,盯着司机的眼睛里凝着乌压压的云。

他不停的打她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没有一次得到回应,没有任何一瞬间想要停下。


下车迅速关心发出嘭的巨响,奔跑几步后在司机不满的喊叫下潦草抽出几张纸币递过去,思绪无比混乱。

走前的位置已经不见人影,抓了个孩子问也磕磕绊绊的毫无结果。冲去院长办公室院长也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他问院长能否打个电话给山崎。

按了免提键,路上听了无数次的女声响起,挂断电话,他木着脸道谢。


芥川走出办公室,头脑冷静下来正要打乱步的电话,倏然间,一路上打了无数次的号码在屏幕上亮了起来。

手比头脑反应更快,等他意识过来那头的山崎已经叫了他好几声。


刚才手机没电,一充电就发现芥川君打了好多通电话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她担忧地问。

“没事。”芥川垂眼看黑色地板,地板上有一只虫沿着边缘缓慢爬行。

他不知究竟是在跟谁说:“没事了。”

“你在哪里?”芥川问。

“在外面参加社团活动。”那边人声喧闹。

“地址是什么?在下去找你。”

“没必要吧,”山崎被芥川鲜有的强硬口吻吓到,弱弱说,“我很快就回来了。”

“在下去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报了个地点。

“等会儿见。”她轻声说。

“在下马上就到。”


芥川赶到时山崎口中的社团活动结束了,她一个人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像是放学时乖巧等待父母接回家的孩子。百般无聊地晃着腿,嘴角挂上淡淡的笑眼神里尚有茫然,见到芥川就朝他挥挥手,另一只手拍了拍椅子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

“你来了。”

“嗯,在下来了。”他想要抱住山崎,但这样太唐突了,于是他只轻轻用自己的手盖住她的。

山崎一怔,随即嘴角弧度变大,反手握住了芥川。


他们像普通情侣那样坐在长椅上小声聊了一会儿,山崎说想吃东西,就去便利店买了关东煮和饭团回到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吃。


天边浓重绮丽的橘红渐渐消退,与之衔接的蓝紫色无声盘踞了整个天空。夜晚来临,路灯闪两下然后接连亮起来,对街马路是喧闹温暖的人群与灯光,山崎的侧脸也被染上柔和的光晕,偶有流光在她眼睛里浮动。


好幸福啊。她这样感叹道,话里却透出一股子落寞。

嗯。芥川握紧她的手。


芥川提出想要山崎跟着她。

诶?她错愕地睁大眼,随即笑眯眯的问:“芥川君是离不开我了吗?”

他坦然点头:“在下喜欢你。”

接着补充道:“不过不是因为这个。在下所在的组织最近被另外一个犯罪组织报复,今天突然离开这是因为这个。这个犯罪组织为了报复我的同事差点伤害了他的重要之人,在下担心你也会受伤。”

这大概是山崎认识芥川以来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她很快地同意了:“好啊,我跟着你。”

“多谢。”

“不,是我该谢谢你。”


乘坐晚班地铁回家,并肩走回家,走到门前山崎没有如同往日那样马上拿钥匙开门,而是在门口站定。芥川不解,但也沉默地耐心等她发话。


山崎垂下头盯着手提包的把手把玩了一会,然后突然踮起脚抱了他一下。

是个短暂的拥抱,如同蝴蝶振翅轻轻拂过心尖,芥川恍惚间只闻到女孩发间的柑橘香尚未感受到她的体温这个动作就结束了。

“再见,龙之介。”

“再见。”




10.


你的邻居是那个犯罪组织的人。

早上没等到芥川去敲山崎的门,乱步就在电话里这样说。


他荒唐地涌出自己是否在做梦这样的想法,芥川无法在第一时间理解这件事。花了好几秒让大侦探感到不耐烦后,他以肯定地口吻说:“矢羽不是这样的人。”

“她确实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但她也确实在那个组织里。”乱步以罕见的平稳的声线告诉他。


在芥川敲响隔壁的门前,乱步说:“你找不到山崎矢羽,她已经离开了。”

他不信,花了数十分钟重复动作,然后用罗生门暴力拆开。

空无一人。


芥川回拨乱步:“她在哪里?”

“现在不能告诉你。”

“她在哪里?”

“来侦探社我就考虑告诉你。”

他放下手机拔腿奔向侦探社。

“她在哪里?”

乱步眯眼坐在办公椅上不满地蹬腿转了一圈:“现在不能说。”


还没等到乱步说出谜底,答案就出现在了芥川眼前。

「三天后是花火大会,到时候海上公园见。」


他还是在找她,在约定时间到达前一直在找。就这样三天过去,傍晚时分芥川收到了一个定位,很偏的地方。

「我在这里。」

芥川知道这是明显的陷阱,甚至等待他的根本不是山崎矢羽,但他还是要去。就像当初去找芥川银那样,明知前方危机四伏还是要以性命作为赌注去博取那一丝希望。


某种意义上芥川的希望没有落空,他见到了山崎矢羽。女孩穿着黑底白鹤纹的棉麻质浴衣,平日里披散的黑色发丝挽于脑后像是旋起的绸缎,左侧还别了一朵白底黑芯的绢花。

她笑意盈盈地望着芥川,转了半个圈,问他:“好看吗?”

芥川默然不语,半晌,问道:“为什么要这样。”


山崎一下恍惚,她不清楚芥川指的这样是哪件事情。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吐出来的话却是:“对不起。”

她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一把枪,敛下眉眼间的情绪,指着芥川说:“对不起。”


山崎矢羽倏然行动起来以惊人的速度猛地靠近芥川,手中持着一把枪对准他扣下扳机。子弹被罗生门吞噬,黑色的巨兽化作几道布刃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山崎以极为刁钻的走位躲过它双腿一蹬窜到芥川面前抬起手就要再次开枪,冷不丁地漆黑的补刀自斜下方穿透了她的大腿。

芥川正要开口,却不料,自她胸口炸出的血花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漆黑的瞳孔陡然放大,映出山崎从容的笑。霎那间,血液连同灵魂被未知的极寒冻住,他被钉在原地,只能徒然睁大眼看她如同枯叶般轻而沉重地落入他的怀中,然后自灵魂就因这撞击轰然破裂。


她用此时不该有的惊人力道把芥川扑倒,死死按住。短暂僵硬后芥川想要扶起她查看伤势。

“别推开我,”山崎颤抖着用双臂抱紧他的肩膀,“要不然你会中弹的。”

这么说完后她又迅速报出几个狙击手的坐标,以及接下来的部署。


熟悉的词汇进入耳膜脑内却无法做出分析。


突然地,远方本就喧闹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烟火倒计时开始了。


「五」


她突然侧过头咳出了一滩血,温热的液体在草地里淌开渗进衣料触碰芥川的皮肤,那片皮肤感受到了被灼伤般的疼痛。


「四」


山崎的气息忽然弱下来,话语却柔和得像四月裹挟着雨丝的风:“对不起。”

只是这场风让枝头的晚樱摇摇欲坠,正如此时的她。


「三」


“我爱你,龙之介。”温润潮湿的气息混着血到达他耳边。


「二」


山崎吃力地侧过头,冰凉的唇似乎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


「一」


她挣扎着,终缓缓阖上眼。

晚樱,终是落了。

她身后的天空中,绚烂的金色烟火炸开,发出惊人的声音。


身形削瘦的少年将她抱在怀里,在一片焰火下缓缓站起,像是月下的黑兽。

“接下来,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11.


芥川抱着山崎的尸体枯坐了一夜,谁也没能把他劝走。


这是山崎留给你的东西,她希望你可以帮她收拾遗物。

有过一面之缘的孤儿院院长联系上芥川,将一把钥匙递给他。


她的家人呢?

酒驾车祸,早就死了。

他拿着钥匙站在原地,沉沉地盯着钥匙看了片刻,而后慢慢走出门。


芥川觉得自己的灵魂可能是跟山崎的一起离开了,行走在潮水般人群中的只是将要腐烂的肉体。他迈着虚浮又坚定的步伐走到了山崎矢羽的房门前。

那天晚上她就在在这里跟他道别的,还给了他一个拥抱。芥川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似乎是在回忆那份朦胧的温暖。


打开门轻声说打扰了,才把鞋脱下放在玄关走进去。整体布局跟他家差不多,较之上次被袭击时偶然看到的区别不大,只是多了些小饰品——大部分都是那次事后买的,和他款式一样的。

卧室不像是这个年轻女孩该有的,甚至不像是她的房间。一张床,一个五斗柜,一个床头柜,只有这三样家具,显得空空荡荡。


「矢羽跟我说过她有写日记的习惯,或许你可以从她的日记本里找到想要的答案。」

院长这样说过。


会在哪里呢?芥川又记起山崎矢羽曾经说过她在床头柜的夹缝里藏了重要的东西。

说声打扰了,他打开床头柜顺利找到了一本印着梵高向日葵的日记本。

芥川指尖划过硬挺的封面,打开侧面的扣子,翻开了日记本。



「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需要做心理治疗,但是让我患病事情哪是能宣之于口的呢?

父母忷酒赌博成性,最后死于车祸,养了我几年的阿姨被毒贩子害死了,我被迫贩毒。哪一件能说呢?


然后医生说如果不能跟说出来,就尝试其他的表达方式吧,比如写日记。」



「上周有个孩子求我就他,我犹豫了很久打算今天打点好人放他走,被发现了。大腿中了两枪,他说是做好人的代价。

然后把那个孩子杀死了。

他说了做不了好人,或许他说的对。

我死了。」


「想死。」


「睡不着。」


「已经两天整没合过眼了,安眠药也吃了,还是睡不着。」


「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不敢死?」


「手臂上划出血了,好痛。」


「3月14日 

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感觉和我有点像,但是又不一样。

到处都是情侣,就他一个单身狗特别扎眼,送了他一朵玫瑰。希望以后也有人送我玫瑰,不可能的。」


……


「6月14日

接到一个任务,内容是勾引武装侦探社的芥川龙之介套取情报。上面说里面有个成员太神了,所以不能直接潜入。于是案底清白,只是沾沾边缘的我就成了首选人员。

太恶心了,想死。

不想跟人接触,好累。」


「6月15日

拿到情报了,原来芥川就是我送花的那个人啊…」


「6月17日

想办法搬到他家隔壁了,这个任务不可实现吧,这么冷淡的人我就算脱光了也会不为所动。

装作积极向上好累啊。」


「6月20日

不得已去问当间谍的前辈该怎么做,前辈看了我一眼说表现自己面对各种事情本身的情绪就可以。」


「6月22日

今天跑去招惹混混,果然拉近关系了。真是累死。

以前被那个人看中开始贩毒的时候总幻想有人来救我,现在终于得救了,虽然是我单方面导演的。

英雄,你来晚了。(一大片墨水渍)」


「6月23日

终于找到借口示好了。实际上并不喜欢甜的东西,好麻烦。

头几次的蛋糕肯定黑暗料理界的卓越之作,后面的总算能见人了。

浑身都是腻了吧唧的味道。」


「6月27日

其实芥川君人蛮好的,也很温柔。」


「6月30日

可能有点喜欢上他了。」


「睡不着。」


「药吃完了。」


「脸色好差啊,拍了好多腮红。」


「跟芥川君一起买菜了。」


「7月23日

果然生病了,芥川君居然照顾了我一整个晚上,阿姨死之后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下面的纸皱巴巴的,墨水被某种液体洇开)

我也得对他好一点。对不起。」


「7月27日

不能被那个人发现,他的异能力真是太可怕了,我的生命就这么随便地被捏在他手上。要为龙之介窃取情报。」


「8月13日

家被拆了,不过也算是增加相处的好机会。」


「8月16日

去了那么久没提供有用的情报,今天那个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如果不是因为暂时不能动我,我就要死了吧。」


「8月19日

他们想把织田的孩子杀掉,龙之介一定会难过,得去救他们。」


「8月20日

今天那个人居然出现在地铁里…估计死期不远了。(字体扭曲)

突然希望龙之介不喜欢我,这样他就不会难过了。(墨水被某种液体洇开)

抱了他一下,满足了。

以前不知道为何生,为何死,现在两种答案都找到了。太好了。

又要去当好人了,代价很沉重,但是完全值得。

再过三天就是花火大会,上面要我在那天带部队趁机杀他。花火大会啊…以前偷偷跑去一个人看过,这次希望死前可以看到吧。

想跟龙之介去看花火,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那就死而无憾了。」


芥川颤抖着手合上日记本,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没有表情的脸色肌肉微微抽搐,似乎是在流泪,但一滴眼泪也没有留下。灵魂像是被撕裂,他痛苦得连呐喊也无力发出。


后来他看着她的尸体被推进火葬场。尸体烧了多久,芥川就站了多久。

柑橘香气被刺鼻的福尔马林溶液气味代替,绸缎般的乌发是了光泽,山崎死的最后一刻仍然在笑。是幸福的笑容,芥川却觉得那是命运对他的嘲讽。


他把山崎的骨灰撒向大海——这是她以前跟他说的,大概在那时那她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吧。

芥川在大海边沉默着,止不住的咳嗽,许久后把最后一抔骨灰装入了小小的乌木盒中。随身携带。




12.


「想跟龙之介去看花火,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

芥川骨节泛白,手指无意间用力在纸上留下印记。

夕阳最后的颜色落在他脸上,他小心将乌木盒子举置胸口前,轻轻印下一吻。

“走吧,在下带你去看烟火。”


————————————

下一棒参赛选手是 @无小生ls 



几百年前的摸鱼

是芥川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冗杂的拍击声响不间断持续着,目光所及之处不论远近都被雨水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灰。冰凉的雨丝裹挟着寒风自未被关紧的窗隙间争先恐后奔入建筑昏暗的通道间,其中几缕细丝没入了过路人的黑风衣上,黑色变得更黑,过路人——芥川脚步一滞发出轻咳余光淡淡撇过衣角便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凌晨的暴风雨破坏了整栋楼的供电系统,现在没有任何一盏灯能够应声而亮。皮鞋与地板敲击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突兀,芥川保持着不急不慢的节奏走在空旷的楼道间。室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昏黑,好在他本身就是活在黑暗中人的,对这样的景象习以为常,自然也就感觉不到任何恐惧。


倏然间,刺眼的银蛇伴随惊人的雷鸣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劈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光线透过窄窗投在芥川面无表情的脸上,他消瘦的面庞一部分被笼在阴翳中,另一部分则被映得愈发惨白。

芥川脚步再次微不可查地停滞。

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摄住了他的心脏,转瞬间思绪在茫茫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可那未知之物在下一秒就融进这场暴雨中。

也只消这一秒,他重新迈开步伐。芥川不会为自己这样无所谓的茫然而软弱动摇。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任务,一定要按时到达,他没有那么时间为这份一闪而过的心绪犹豫。

这样想着,他坐进驾驶座、踩下油门,驱车驶入瓢盆大雨。


道路是预料中的拥堵,或红或黄的亮眼灯光自汽车前后发出,在灰蓝色的水雾中洇开,待到进入视野时也就剩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团。

他看了看屏幕上他串刻板的数字——还早,距离任务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就算是堵车也应能按时到达。


见此手下意识打开广播,他皱了皱眉,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有开车听广播的习惯。

无规律的嘈杂声响起神经像是被莫名拉扯,芥川抬起手想要按掉,音响却在他堪堪触碰到按钮时传出音乐。

算了,他垂下眼,将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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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唠嗑!各位老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这里是阿花,出于个人一时脑抽的恶趣味取了个超级土味的名字hhh,称呼请随意。

以前混我英乙女,以前产的粮在这里 @咸鱼酱 

现在主混文野,刀剑,罗德岛,墙头持续增加中

主要吃乙女,腐向只吃神仙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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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坑佬,四处开坑儿不填毫无坑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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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关注,也欢迎找我玩!

给大家比个心心❤️!!

野犬与花

芥川*你

设定为if线,首领宰死后的世界,本文中的芥川为白芥


OOC预警

私设如山

BUG众多



1.

“在下认为自己不适合带新人。”


芥川面无表情地用一贯冷厉的眼神盯着眼前高度只到他肩膀的你,你回以软乎乎的笑容。他又直视你的眼睛看了几秒,见你笑容不变,就移开视线对国木田冷然重复一遍:“在下不适合带新人。”


“别想拒绝,”国木田推了推眼镜严肃道,“这是你以后的搭档。”

“不需要,在下一人足矣。”芥川坚持自己的说辞。

“这是社长和乱步先生的安排。”

芥川沉默片刻,回答知道了,就头也不回走向档案室。


“喂!”国木田不爽地抬高声音,“臭小子你去干嘛!”

“接任务。”

国木田无法,转过头想跟身边的你解释状况,却见到你已经跟在芥川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离开。


从芥川的角度侧过头朝下,也只是能看到你因走动而起伏的浅栗色头发和耳边四叶草样式的银色发夹。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你扬起头对他露出和方才一样柔软的笑。

“新人,”芥川平淡警告你,“别妨碍我行动。”

“嗯,我会努力帮忙的。”你点头,耳边的碎发随动作飞舞。

他又用黑漆漆的眼睛瞥你一眼,便不再言语。




2.

你的作战能力出于芥川的意料。


起初他还警告你要是跟不上就把你甩下,然后马上就发现跟不上的是他自己。

因为你的异能力是将自身速度提高至原有的五倍,一旦发动能力,就连你的动作都难以察觉。


“新人,在下为自己的轻视道歉。”战斗结束后,芥川轻咳着如此说道。

“没有的事,前辈真的很厉害我差点就拖后腿了。”你笑着回应他。


顺利完成任务后,你们就坐公交回侦探社。

爬楼梯至四楼,在手扶上门把手时,芥川明显地迟疑了一瞬。

“前辈?”你疑惑地看向他。

芥川不着痕迹地僵了僵,平静地说:“你先回去,在下就…”

话未落,门猛然被里面的人打开,伴随着国木田愤怒的大喊:“臭小子给我回来写报告!”

芥川轻巧熟练地向后跳,而后面色不变道:“让新人写。”

“既然知道她是新人就给我帮忙。”

“在下不擅长这方面的工作,全无指导可言。”

国木田抽了抽嘴角,一时间觉得芥川说的很有道理:“那你也不能这样。”

你左右看看,然后对国木田露出乖巧的笑:“没关系,我来写吧。”


你处理文书的能力比两人预料的都要好,你读书时文科成绩十分优秀学习这类技能自然不在话下,任务报告很快就被完成,国木田检查后就点点头,看你的眼神里流出老母亲看唯一乖巧的儿女时的欣慰喜悦,然后他郑重嘱咐你以后教芥川写文书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芥川也点点头,用纯黑色眼睛看着你郑重道:“嗯,以后在下的文书就交给你处理了。”

国木田无语凝噎,想说别这么欺负新人。

你却歪头笑笑,思考一瞬说好。

国木田无力扶额摆手:“算了,怎样都好,以后给我按时交报告。”


文书工作彻底完成,时间也从午间转至黄昏。玻璃抵不住的温暖橘色浅浅投于棕色木地板上,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所有人都离开了,就连国木田也被与谢野叫去买东西,整层楼空到只剩你和芥川。此时空间里安静得很,只有书页翻动与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仍然持续着。

见你停下笔,芥川沉默地合上书同你一起清理桌上凌乱的稿纸。


“在下是之恩图报之人。”他突然打破寂静这样说。

你看向他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帮在下完成了如此艰巨的工作,在下必然是要回报的。”他沉沉地看着你,仿佛你完成的不是你自认简单的工作而是替他驱除了什么妖魔鬼怪,许出的承诺听起来分量也相当之重。

“没关系,能帮上前辈忙我很开心。”你露出真挚的浅笑。

芥川沉默片刻:“那便先记着,在下必将偿还。”




3.

芥川在看到你惨白脸色的瞬间意识到你可能从未见过特别血腥的场面。

你们的前几份委托都是小打小闹,加上你行动速度极快,对方尚未来得及反抗就被迅速击昏,是以你没怎么见血。他也不知你会有如此反应,因为侦探社里从未有人露出这样的反应。


今天你们面对的是一起凶杀案,死者的尸体凄惨直接地摆在你眼前。从第一眼起胃部就止不住地绞痛着,胃酸带着食物直接涌上食道,尸体散发出的腐味更是熏得你头脑发晕。冷汗不断流出,你颤抖着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这就是你以后要面对的。”

芥川撇你一眼就收回视线,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又含着警告之意:“如果没有足够的觉悟就现在退出。”

你开口欲言,糜烂的食物泛着胃酸就从喉咙里溢出,你捂住嘴冲向厕所。


吐了个昏天暗地直至胃袋空空才觉得好些,你站起身按下冲水键,然后挪到洗手台上浑浑噩噩地用冷水冲了两把脸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倚着墙打开门,蓦然看见芥川站在门口,你被吓得身体下意识退后一步,木木地问他前辈怎么在这里。

“处理完现场就过来了。”他语气平淡的语调在此时竟赋予你安心感,视线不咸不淡将你扫了一遍。

你讷讷为拖累任务进度道歉。

“下不为例。”芥川最后用漆黑的瞳仁注视你一眼,转身走出案发现场。


待到夜幕四合案件处理完毕。你和芥川走在回侦探社宿舍的路上,你紧张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愣愣地走在芥川后面,他脚步一顿,你就直直撞向他的后背,两人都踉跄一下。就在你快要脸朝地摔倒时罗生门把你绑在了半空中,你眨眨眼。

“你还要保持这样子多久。”

冷淡的声音从自动贩售机旁传来:“要喝什么?”

你又一愣,发出短促的疑问音节。

芥川又耐心重复一遍,他的声音里似乎藏有特殊的韵律,伴随着夜晚的凉风在字句吐露间安定浸润了你内心的仓皇。

你嘴唇开开合合犹豫着,他也不催你,安静地等待着你。

“玉米茶吧。”你轻声说。


投入硬币,他纤细的手指随之按下相应的按钮,饮料掉入取物区发出哐当声,他拿着两瓶饮料走向你。

热饮的温度由掌心传入四肢,你忍不住捂的更近些,企图让肺腑也温暖起来。


“谢谢您。”你嚅嗫着,带着哭腔。然后无法克制地哭起来,断断续续地向芥川道歉、倾倒内心的恐惧。

你不太确定他有没有在听,只是自顾自地说,一直说到无话可说。

待到你话落芥川才开口,声音低而沉,像是要淌进冰凉的夜色中:“恕在下早已忘记这种恐惧无法感同身受。”

“在下也不清楚小姐进侦探社的目的,只是如果这份目的不足以支撑你战胜这份恐惧的话就请尽早退出。未来的困难远不止于此。”


“我…想救人,所以才进侦探社。”你哽咽着,“我想坚持下去。”

“那就坚持下去。”




4.

“这是什么?”

“入社礼物哟。”你乖巧地笑道声音细细软软,“大家都有的。”


福泽社长是一瓶清酒,乱步是粗点心礼包,与谢野是一束百合,国木田是精装手帐本,宫泽贤治是牛肉干,织田作是亲自熬的超辣咖喱块,谷崎兄妹是情侣耳钉。


“考虑得非常周到。”芥川点点头,将目光投向包装精美的礼盒,“那在下的是什么?”

“前辈拆开来看看吧。”


他拆得很细致,先是轻轻把缎带拉开放置一旁,然后顺着和纸折叠的纹路一点点拆开,遇到胶水粘连的状况就用罗生门小心锯断。


拆解过程中乱步路过看了一眼,然后勾起意味不明的微笑,带点孩子气地说你偏心。

你有点腼腆地笑笑,回答因为芥川君是搭档。


打开后是一罐无花果茶和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一条银质手链,上面挂了枚四叶草。

“是幸运物。”你的眼睛闪出细碎光亮,“希望芥川君带上可以变得幸运。”


“非常感谢。”

芥川小心拿起手链沉默摩挲数秒,补充道:“在下的过去充满不幸,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送这样的礼物,在下定会妥善保管。”

“开心就好。”你笑眼弯弯,语调也染上喜悦,“现在带上吗?幸运符要随身带才有效的。”


他点点头,你正要给他当上,路过的与谢野语出惊人:“这是情侣款?”

你顺着她的视线懵然摸到自己耳边的发卡,然后面部皮肤迅速升温,摇头磕磕巴巴地否认解释自己只是喜欢四叶草。

“真的不是?”她笑得一脸暧昧。

脸颊通红,疯狂摇头。

“请与谢野医生不要戏弄她。”芥川淡淡发言,“我和她并无这层关系。”

与谢野切一声,说你比芥川有趣多了,就扭头离开。


芥川重新看回你,抬起手将衣袖上扯些许露出苍白细瘦的手腕。

“戴吧。”

你迷糊地哦一下,小小声说失礼了,顺从他的语言把手链扣在他的手腕上。期间不小心碰到了他微凉的皮肤,惊得你再次脸红。




5.

甜食与文书工作的等价交换。

这是你和芥川不知道何时而起的共识。他常在你处理文书时取出提前买好的点心,然后泡上一壶茶打开书,惹得国木田每次都愤愤看着你们,然后乱步就会跑到你们桌边叼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挺好。接着人越聚越多,几乎所有人都来蹭两口点心,最后在芥川幽幽的凶狠目光下发展成了下午茶。


这天下班后你们在去甜品店的途中收到紧急任务电话,是来自警方的求助。

“老鼠——我指的是海外犯罪集团来了。”电话那头乱步的语气是罕见的严肃低沉,“你们一定要小心。”


收到具体任务地址后,你们发现这个地点与你们的距离很近,打算直接狂奔而去。

决定后你毫不犹豫地向芥川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发动异能力两人一起跑过去,却不料他下意识接住你的手牵上去。与泛着凉意的柔软皮肤接触的瞬间,你的思绪停滞一秒,然后顾不上那么多握紧他的手向目的地奔跑起来。


终点是一座废弃工厂,大门紧锁。

芥川不假思索低唤罗生门,黑色的布料化作利刃利落将巨大的金属门切碎。在大门倾塌的瞬间,他走入血腥味浓重的建筑物内,同时将亦步亦趋跟上的你用形态柔软的罗生门远远甩向看不见工厂内部的角度。


“别进来。”门内传来芥川抑制不住的咳嗽声,他说话的语调仍然冷淡。

“芥川君!”你担心地喊着。


“这里是人间炼狱,比过往你见过的任何场景都要凄惨可怕千万倍,纵使如此你也要进来吗?”沉而压抑的声音传来,你几乎可以从他的音调里窥到那惨淡的绝望。


你犹豫一瞬怕自己生理反应上来拖了任务进度:“如果我进去会给您拖后腿吗?”

“会。”他确信道。脚步声在空旷地只有他一个活物的建筑内回荡,鞋底不断被粘稠的红色液体沾湿,芥川抬腿迈过一具具尸体,垂眼沉声:“别来给我添麻烦。”


“那我在外面守着。”你的声音随着他深入建筑的步伐渐行渐远。

“您要是有什么危险就叫一声我,我一定马上赶到——!一定要小心——!”

你的呼喊融在身后的黑暗里。芥川无端想起你第一次见尸体的反应,虽说现在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可遇到近百具面目凄厉死尸的场景还是会失控,他如此推断,然后断了这一瞬间的念头继续向前。

不久后侦探社其他成员也迅速赶到,他们都统一口径让你不要进去。尤其是谷崎,进去不到三分钟就迅速冲出来,面色不虞地吐起来。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调查完成后回到侦探社,国木田给每人发了一份资料,这个名字赫然被写在首位。

“根据乱步先生的推断,这起事件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不过他是幕后主谋。”

“接下来他还会在横滨、甚至世界上不断制造恐怖事件,我们必须捉住他。”




7.

正如乱步所预料的,这位费奥多尔先生彻底搅乱了横滨的安定。

毒苹果事件(Dead Apple)、北美组合袭击、病毒事件。

接下来......

“我们必须在黑白颠倒前阻止他们。”乱步罕见地掀开眼皮露出翠绿色的眸子,眼神坚定泠冽。


会议结束后反常地留在会议室内像是约定好了什么,你心下一惊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困惑地看向芥川,然后所有人齐声道:“生日快乐!”

你懵然,转而露出柔软的笑道谢。战争不断,就连你自己都淡忘了自己的生日,没想到却被其他人记住了。

出于现在紧张的形势无法为你庆祝,但侦探社的各位还是为你准备了礼物。大大小小的礼盒堆在桌上,你不断对他们道谢。


织田作和宫泽贤治送的礼物盒子都比较大,你拆开一看分别是毛绒玩偶和玉米。

“咲乐很喜欢这个,我想你可能也会喜欢。”

“老家寄过来的,今年玉米大丰收。”


你一一夸赞他们的礼物,终于拆到了芥川的。他送的礼盒很小,看起来像是放首饰的盒子。果然,精美的深色暗纹包装纸下是一个绿色绒面首饰盒。小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镶嵌着青竹色的孔雀石项链,宝石呈四叶草状周围以玫瑰金包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1】


“希望你喜欢。”芥川侧过头咳了几声,引得某些吃瓜群众围着你们意味不明地唏嘘。

你笑眯眯地用力点头:“超级喜欢四叶草,谢谢芥川君。”

被这么多人看得不好意思,你转向与谢野有点害羞地问:“与谢野医生可以帮忙带上吗?”

“既然是芥川送的肯定是让他来带啊。”她语气促狭。

“那……”你抬头看向芥川,在眼神接触的瞬间芥川从你眼里看到了星星,那种无论他在何方都能看见的、挂在低垂夜幕中的星子。

他伸手接过你的手中的项链,眼里竟有几分郑重。带茧的指间在不经意间划过你的后颈引得一阵战粟,直到微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你才回神。


“好看吗?”你问他。

“很美。”你在他乌黑的瞳仁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这让你产生了他在夸你的错觉,绯红一下就染红你的耳根。


等到很久以后回忆起这件事,你对他坦白以为他在夸你这件事,芥川的反应仍令你心跳不规律。

他的回答是——在下当时确实在夸奖你,若不是沾染了你的美丽区区石子又怎能熠熠生辉。




6.

敌人数量庞大,战线吃紧。

敌人敏锐地察觉到乱步将会利用“猎犬”来减缓战斗压力,便帮助大批海外势力潜入横滨,以此再次搅乱局势。

“书”被严密地保管,藏入保险重重的密室内,外加战斗人员留守。甚至连乱步也暂时性以“书”的守护者这个身份留在异能特务科,同时对武装侦探社进行远程指挥。目前,社内人员除芥川外全员负责对抗外来抢夺书的组织,芥川与港黑白虎、重力使和政府的“猎犬”合作抓捕天人五衰。


西南角防线被破。

透过嘈杂的电流声呐喊传至听筒的这头,依稀能听见炮火轰鸣与惨叫。

乱步联通你的对讲机,言简意赅:“计划B,多加小心。”

“是。”你利落应声。


计划A中你只负责看守正南方,现在则需要照顾两遍。之所以选你作为补足是因为你的战斗能力优秀,同时机动远高于他人,乱步安排与谢野医生驻守在距离你三公里外的另一处,假如出现生命危险,以你的异能可以迅速赶去寻求救助。


你竭尽全力战斗着。起初是斗志满满,但随着敌人的不断倒下伤势不断加重,你的意识模糊起来。被敌人狠狠摔在地上,你在对方下一击来临前狼狈地打了个滚,然后踉跄着站稳,迅速举着枪再次冲向他。

也不知打了多久,你没有时间概念只知道麻木重复着攻击动作。弹药用尽了就去被击倒的人身上搜,搜到最后一枚也镶进了敌人的肉体就扔下枪拨出匕首。你不知道尽头在哪里,只觉得自己站在某个极点紧绷着。

你想要请求支援,实际来人比乱步预计的多得多,然而现在没人抽的出手。

通讯里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努力着将胜利的砝码推向己方。

要等他,他一定会来。你死死攥住战前芥川说的话,他说他一定会在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来找你。


意识混沌间,你后知后觉地发现一枚子弹没入的肺叶。你反应过来寻找敌人身体却因为过度透支猝不及防倒下,颤抖着手死命挣扎想要起身却无济于事。你看着敌人一步步走近,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口。

面对这样的状况思绪却冷静得可怕,待到脚步在你身边停下对方靠近你露出狰狞的笑,你摸起身后的匕首击向他!


尽管你拼尽全力,你的身体却不再有足够的力气。对方截住武器,一巴掌将你甩出去。

可能要不行了,猩红色的血从你额头涌出然后顺着脸滑下染红了你的视线,有点想再见一次所有人,尤其是芥川君。你这样想着下意识攥紧脖颈间的项链,然后想起他说回来找你。

对,芥川一定会来,你要活着等到他。

你心下一动,咬着牙再次躲过子弹。


你追我赶间子弹很快就耗尽了,你只觉得自己的无边的血色中逃亡。倏然,你感觉对方的军刀刺入了你的腹部。

你像个破娃娃般狼狈倒下,感觉到连让手指动弹的气力都丧气了。

眼睛茫然地望着天空,你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你反复数次颤抖着手试图抬起来再次握住那枚翠色的宝石项链。

芥川君快来啊......

你看着敌人的匕首对准你的心脏。


然后神明仿佛听到了你临终前的祷告,黑色的布刃贯穿了身上的敌人。你麻木的眨了眨眼睛,无力地哑着声:“芥…川君…”

待他走近,你才发现他身上的外套也破得厉害,大片红色在他的白衬衫上洇开。

你木木地流泪讷讷:“我努力了……”

“对不起你送我的项链脏了……”

迟钝地感受到劫后余生与等到他的喜悦,你的心瞬间被暖意填满,你哭得更厉害了,开始喑哑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芥川蹲下摸了摸你的头,他的手既不温暖也不厚实,可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你感到了异样的安心。

“脏了就重新送你一个。”

“你做的很好。”他轻轻阖上你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带着微不可查的温柔,“好好睡一觉吧。”




7.

你茫然睁眼,入目是熟悉的医疗室。

左手似乎被牵住,你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转过头去看,是一双熟悉的纤细苍白的手。

“你醒了。”芥川看着你淡淡道,他的声音有点涩哑,眼下是因疲惫产生的乌青。

你小声嗯一下。


室内一片幽幽的昏黑,像是残阳落尽的黄昏也像是朝日未出的黎明,风吹起窗帘投下一点微光又在下一秒收回。半梦半醒间,你觉得这里时间流淌得比平时慢得多。

他在寂静中注视着你,他的目光比这片寂静更为沉寂。借着朦胧的光,你从他的眼睛里勾勒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我……”

“在下……”


“你先说。”芥川平静道。

“我喜欢你。”你不自觉握紧他的手,“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买点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无花果因为这是你最喜欢的,喜欢到把你送的项链每天擦拭十几次想要保持你为我戴上时的样子,喜欢到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最想见的就是你。”

“战前我就决定无论如何结果如何都一定要把这份心情传达给你。”

“我喜欢你(すきよ)!”音节字符自内心传至声带,再与空气产生震动发出,你觉得语言传递得太慢了太少了,你对他的感情远不止这三个简单的音符。


“在下感受到了你的心意。”他用双手拢住你的手,用惯常的口吻说:“在下同样喜欢你。”

你的头脑空白一瞬。芥川看着你,你的身影在他眼里越发清晰。


“在下想了很久。”他举起你的手抵在他的额头。


“在下渴望更好地保护你,不想再看到你如此受伤。”

“想要私自占有的你的余生,想要成为你的伴侣。”


“太好了。”你微红着脸起身抱住他,带着哭腔,“我们能这样喜欢着彼此真是太好了。”



【1】该项链为梵克雅宝(Van Cleef & Arpel)四叶草系列的孔雀石项链。











数日未更后良心不安,试图用奇怪的东西混更XD

当你和他们都是罗德岛干员

 @鬼切巨帅 产出完成

内含双黑

真的超级烂

dbq我现在已经退化成一个不知道何为段子的屑了

OOC预警

超级OOC预警



中原中也

你是一名近卫干员,常与同为近卫的中原中也合作。加上你们有喝酒飙车这样的共同爱好,还常常被博士安排(迫害)去基建加班,你们很快就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只是时间一长,这份革命情谊似乎就变了味。

某天你和大姐头星熊和你喝酒,你说起中原中也在你生日时送了一条镶有酒红色宝石的项链,感叹他真是个好人,星熊听闻后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我说你不会…”

话说一半就被进门的中原中也打断,他趁你低头喝酒间冲星熊使了个眼色。

“不会什么?”你懵然询问。

“不会...喝醉了吧?”

“没有哦。”


又是某天,博士在你去加班的路上突然鬼鬼祟祟地把你拉到一个小角落,说:“其实吧,罗德岛并没有规定干员之间不能相互啵嘴,所以…”

所以你在与你处在同一个贸易战工作的蛇屠箱兴奋的目光下啵上了中原中也嘴。

“你在干什么。”他反应两秒后震惊后退。

“博士说的,干员之间可以亲嘴表示喜欢。”你满面无辜。


蛇屠箱听后纵身扑上你被中原中也扒开

事后某红娘被中原中也和凯尔希一同批斗,因为你逮着好多女孩子想要亲亲

中原中也不仅是近卫中的顶尖选手,还是迫害弑君者队伍中的一员




太宰治

你是个医疗干员,只负责跟进太宰治的病情,各种意义上的病情,不论是战场上受的伤或是源石病。当博士把太宰治的档案交到你手中并嘱咐你好好盯紧这家伙不要闯祸时,博士的表情似乎在说全村的希望就交给你了。

后来你在从嘉维尔、杜宾、凛冬……甚至举着电锯的幽灵鲨手下救下太宰治时,你才深刻地明白博士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前者他打是因为太宰治邀请对方殉情,而后者则是因为想要体验死在电锯下的感觉。

“那你直接去死啊,为什么要呼救?”你翻个白眼没好气地问,手上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处理他的伤口。太宰治在战场上的作战方式对自身的损害非常大,并非他的意愿,而是招式如此。每次战斗结束后都会落下一身伤,浑身上下都缠着纱布。

太宰治造作地喊痛,你撇撇嘴,终还是放轻力道。


“因为我的理想殉情对象是小姐你。”他在沉默许久后突然出声。

你一愣。

“所以小姐愿意和我殉情吗?”太宰治在下一秒恢复嬉皮笑脸兴奋又期待地看着你,眼里里像是有星星冒出来。

“啧,死去吧你。”



第一次发半天才发现没打tag,我真是太蠢了orz




最近写文野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写的人物虽然没有特别ooc,但是也没有做到贴切这一点。造成这一点的根本原因就是我对自己写的人物并没有确切的把握,所以下笔时就不停模糊人物身上的特点。(这种状况下我还敢写可真是勇敢极了:D) 这也是我写不下去太宰的原因,因为我不了解他,而他又非常难懂。

另外一点就是我的词汇量真的非常非常匮乏,翻来覆去写的都是那几个词,也没什么新意,更没什么思想。我一直都希望写的东西不止于男女情爱,同时能够透出自己的想法,现在看来这条路还有的走。

情绪渲染也很薄弱,文章没有轻重缓急,毫无节奏orz

还有我总是对断句很迷茫...总是不知道自己搞什么锤子玩意儿,写长句总是很犹豫怕大家读起来不太舒服,写短了吧又觉得逗号加太多了。

最后是写的速度。其实我的速度真的很慢,平均一个小时只有五六百字,有时候五六百字都憋不出,就看着屏幕发呆。关于这一点我真的发自内心地敬佩很多大大的更新速度,简直人肉打字机。

总之我真的好废啊,如果各位发现我又什么缺点请务必指出

这两天打算把文野漫画和if线都补了,要不然觉得写出来的东西真的非常对不住大家和自己orz


一对天然


本屑倾情奉上近八千字的废话

重度OOC预警

私设如山

第一人称

祝食用开心



1.

我最近在某个军事基地旁开了家咖啡厅,管理权丢给别人,我则在兴致上头时为客人泡咖啡做餐点,其余时间就呆在这里抱着猫看书打发时间。

出于地址的原因咖啡厅经常会看见军官,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需要担心有不怕死的来闹事。


就在刚刚两名着装特殊的军官坐在了我旁边。他们的相貌很出众,其程度到了平时店里私下脾气有点暴躁的服务员小姐在听到“酱油拿铁”这样诡异的要求后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而不是立即拒绝他。漂亮的人总是让人难以拒绝。


服务生小姐为难地看我一眼,我合上手里的书她轻轻颔首。

起身朝那位点酱油拿铁的客人微微弯腰,我朝他询问:“请问酱油和拿铁比例如何?一九分可以吗?”

不知为什么另一位客人听了我的话后原本就不开心的脸上转为更糟糕的表情。

“你不用管这家伙,随便给他一杯什么都可以。”白发的客人一脸不爽打断棕发客人的话。


“没关系,不论客人有何要求都应尽力满足。请问一九分可以吗?或者需要调整?”

“可以。”他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喝加酱油的咖啡,面不改色,看向我的眼神从容镇定。

“好的,请稍等。”


调制这样的咖啡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去找后厨要瓶酱油,看着瓶中棕褐色的液体我陷入思考。

“为什么要拿瓶酱油过来?”咖啡师先生疑惑地问我。

“有客人想喝加酱油的拿铁。”

“你答应了?”他一脸复杂,惊讶中夹着微妙的惊恐。

“答应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在想。”我晃了晃玻璃瓶,“你说酱油是在加牛奶的时候放还是之后放比较好?”

“…这种事情随便吧。”

“不可以随便。”

“那就之后放,酱油只是调味吧。那位客人的口味真奇怪。”

“好。”

……

“你怎么还做两杯?”

“我也想试试。”我老实回答。

咖啡师先生无语凝噎,倒了一杯柠檬水放到我手里的托盘上,说是以防万一。

“谢谢。”


把其中一杯给那位客人后我就将剩下的端回自己座位。身边的白发客人自从我重新回来后呈现出了嫌弃的状态,似乎不只是针对棕发先生还针对我。

“铁肠先生,你怎么还不去死?”他幽幽开口,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这东西在破坏我宝贵的嗅觉。”

他口中的铁肠先生呵一声似乎是嘲笑他。


我闻言端起杯子靠近鼻尖,奇妙的咸味混着咖啡香气直冲天灵盖。

…有点奇怪。

啜一口。还可以忍受,不过没有继续的欲望,换成柠檬水一点点喝着,我看向那位铁肠先生,他仍然面不改色。


“好喝吗?”

他唔一声,说还行。

“那就好。”


手边的收音机不小心被按开,音响里传出腔调官方平直的女声。

“根据最新消息,恐怖组织’flower’数名成员潜入我市请各位市民谨慎出行,不要…”

啪嗒,声音戛然而止我对身边的两位说抱歉。


“没关系,出行小心。”铁肠先生说出同样的话,他说什么话都很认真,一点儿敷衍的意思都没有。

“好的。”




2.

在那位名为末广铁肠的先生第三次点酱油拿铁时,我问他为什么。

“因为相同颜色的东西要一起吃。”

“那为什么不直接喝咖啡而要放酱油?”

“需要调味剂。”他理所应当地回答。

“原来如此,那要不要试试看黑椒汁或者蚝油?”我向他提议。

铁肠先生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考虑一秒后回答好。


于是今天放了黑椒汁。

制作时服务生小姐靠在吧台边喋喋不休地问我是不是认真的、是不是想戏弄铁肠先生之类的。

“我为什么要戏弄他?”

小姐瞬间莫名闭上嘴,抽了抽嘴角说您开心就好。


“怎么样?”

“还不错。”铁肠先生点点头,翘起的头发也随之晃动。

“那就好。”


店里养的猫叫团子,是只不太胖的橘猫。团子很喜欢铁肠先生,它小步踱到他腿边蹭了蹭然后轻巧地窜到铁肠先生的膝头躺下。

尽管有过先前的经验他摸团子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像是在碰什么易碎品。铁肠先生似乎不太擅长对付这类软乎乎的小东西,还记得团子初次爬上铁肠先生的身上时他浑身紧绷眼神里带着细微的茫然无措,还被一旁的条野先生嘲笑。

“太脆弱了,像是轻轻一捏就会坏掉。”他略带苦恼地轻声说。话虽如此铁肠先生还是任团子呆在他的腿上酣睡,用困惑好奇兼具的眼神观察着这个可爱的生物。

那次团子睡了五个小时,铁肠先生就除手外保持团子爬上时的姿势一动不动五个小时。期间尽管我数次劝说他也不甚在意,告诉我这样对他来说很轻松,我劝说无果告诉他以后来喝咖啡吃点心一定免单。


“团子把您当成休息的地方了。”我轻声说。

它柔软的耳朵扑了扑,眯着眼在铁肠先生的腿上打了个滚看起来又要睡过去。我伸过手想把这孩子抱回来,省的让铁肠先生又好几个小时动弹不得,铁肠先生却拦住我的手微微摇头。

“没关系,今天休息。”

我愣一瞬,旋即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需要看书,毕竟这样枯坐也很无趣。


送上的布丁吃到一半团子就醒了,它双眼迷蒙舔舔自己粉嫩的肉垫,鼻子缩了缩,一下将前腿扒上餐桌对着布丁罐子拱。铁肠先生见状就舀了勺布丁往它嘴里送,被我拦住。

“为什么不给它吃?”铁肠先生把勺子举高困惑地问我,团子两只爪子扑哧扑哧的往上凑小声喵喵叫着。

“布丁中含有牛奶,猫乳糖不耐吃了可能会死。”

铁肠先生听后马上轻轻按住团子的头把布丁塞进了自己嘴里,末了抱起团子认真地说这个你不能吃。团子见状蔫巴巴地叫唤,铁肠先生又坚定地重复不可以。团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挣扎着从他手里滑出去而后跳进我怀里缩成一团。


“它生气了吗?”铁肠先生的声音里有几分纠结。

“可能生气了,不过团子脾气很好一会儿就不气了。”我低头安抚怀里的小家伙。

“不过它果然喜欢布丁。”他笃定道。

“为什么这样觉得?”

“因为团子是橘黄色的,布丁也是橘黄色的。”

“所以?”

“所以它会喜欢和自己颜色相同的食物。”

“是这么回事么…那我下次买橘黄色的猫粮试试看。”




3.

原来我和铁肠先生住的很近,在同一栋楼里,是上下邻居。

这一点是在采购回家的路上发现的。当时已临近深夜,街道空旷只有路灯亮着点微弱的暖光,我拎着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最大号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遇见了铁肠先生。

他看见我也有点惊讶,跟我打了声招呼要我赶快回家。

我告诉他我就是在回家的路上,然后他思考了一秒不到说要送我回家,最近恐怖组织在城市里活跃我这样单独回家很危险。拒绝的话在撞上他平和坚定的眼神后被堵在喉咙里,我点头答应了。他又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提东西,我说不用了,这次他到没有多说什么。


铁肠先生话不多,但和他走在一起也不会觉得尴尬,只觉得气氛刚刚好。

他真的非常漂亮,有的是那种能够模糊性别的美。睫毛浓密而纤长眼角略微上挑,右眼下方三枚花瓣状的图案更显妖异,可眼神纯净甚至懵懂。鼻子和唇也生得很好看,整张脸都透出一股子艳丽,却因为身上刚直不阿的气质而不显女气。


他见我这样看他,头上缓缓冒充问号。

“您非常美丽。”我老实回答。

“唔,”他认真看着我,“你也很漂亮。”


直至在居住的楼前站定,铁肠先生突然后开口:“我也住这里。”

“那真巧。”我点点头,“您住几楼呢?”

“六楼。你呢?”

“五楼。”

铁肠先生站在电梯里看我离开,临走前对我说如果有麻烦随时可以上去找他。




4.

今天在街角喂猫时遇见了铁肠先生,天下了点小雨,他撑着伞替我挡雨问我在做什么,我把手里的猫粮提起来给他看。


破纸箱子里是三只刚出生的小奶猫,看起来很是孱弱,新生的白色皮毛上沾满泥浆,见到我就可怜兮兮地喵喵小心舔着我手中的猫粮。

等几只小猫吃得差不多我就抱起纸箱打算去两条街外的宠物医院,铁肠先生仍然没有走,他把伞倾斜到我上方的空间中,自己半个肩膀露在风雨里。


雨骤然下大了,我跟他说不用管我,不要淋着自己。

“你和猫都不可以淋雨,我没关系的不会生病。”

他见我犹豫又补一句:“保护弱小是我的职责。”

我自觉说服不了他就随他去,等会儿请他吃饭作为谢礼好了。


“你要去哪里?”意识到我们并不是走在回家的路上后铁肠先生问我。

“宠物医院。”

“你要收养它们吗?”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我怀里脆弱的生命。

“不,检查完成就把它们送到宠物收留中心。”

想了想我补充道:“如果把它们带回家的话团子会吃醋的,我不是什么圣人也做不到一视同仁,所以如果遇到这样的状况我一定会偏心于自己喜欢的。”

“这样就好了,你很善良。”铁肠先生侧过头认真地注视我,伞外雨细细密密地下织出朦胧雨雾,这片模糊中唯有他的眼睛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

善良吗......

“我倒是觉得您才是真正的善人。”我温吞道。


陪我忙前忙后奔走一天,铁肠先生一身衣服都湿透了,我原本想要今天请他吃顿饭见此就作罢,跟他说下次见面请吃饭。


等待回家简单洗漱完开始煮饭时天就黑了。拿起刀打算切蘑菇煮汤,迟疑片刻我还是打通了铁肠先生的电话。

“请问您想喝汤吗?我正在煮蘑菇汤如果您想要的话我一会儿送一份上来。”

电话那头的铁肠先生说好。我又问他要不要吃牛扒,他问会不会太麻烦了,我回答不麻烦他就说谢谢。

“哪里,您帮了我很多。”我垂眼搅动逐渐浓稠的蘑菇奶油汤,腾腾的热气温暖了冰凉的皮肤。

“这是我应该的。”


乘坐电梯上楼,一走进还未按下门铃门就打开了,铁肠先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玄关处问我要不要进去坐坐,我摆摆手把东西递到他手里就打算离开,他也没挽留,就用刚洗完澡雾气朦胧的眼睛目送我走进电梯。


下楼后不久,汤刚喝几口手机屏幕就倏然亮起来,上面弹出一个小小的对话框,写着:食物很好吃,非常感谢。




5.

“铁肠先生你是不是喜欢她?”条野先生在我将咖啡放在桌上的时候突然笑眯眯地发难。

“喜欢是什么?”铁肠先生迟钝地收回看团子的视线问他。

“为什么您会这么觉得?”稳稳放下杯子推向他,我感到了困惑。

条野先生面色不虞啧一下,耳坠随着他转向我的动作晃动:“铁肠先生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是这幅蠢样。”

“我并不觉得自己蠢。”我严肃声明。

铁肠先生认同地点头,说:“我也是。”

条野先生又咋了声舌,脸更黑了。


这位先生莫名其妙不开心了好一会儿,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才重新开口。

“喂?”

“安排到我们这边是么,早该这么做了。”

“好的,我会转告铁肠先生。”


条野先生深呼一口气叩响桌面示意撸猫的铁肠先生回神,铁肠先生抬眼无辜的看着他,然后条野先生又崩溃地单手捂脸,抱怨自己一定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被安排和铁肠先生一起执行任务。

“那个恐怖组织里的干部被杀了。”条野先生重新镇定下来,“现在上面发布任务要我们端掉那个组织并找出犯人。”

“现在回去开会。”

铁肠先生点头,最后摸一把团子然后递到我手里叮嘱我一切小心。

我说会的,趁团子尚且懵懂时举起它的一只爪子朝他们离去的方向挥了挥。




6.

“根据官方报道,目前恐怖组织’flower’发现两名主要干部死亡,均为一刀毙命,目前犯人仍未被抓捕,请广大市民谨慎出行,如有…”

电视中如此播报,我抓起手边的遥控器关掉电视准备回房睡觉。


哒哒,哒哒,哒哒

房间的玻璃窗被人有规律地敲击,可我这是五楼。

我心生警惕,走回厨房取出最长的那把寿司刀回到房间。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仍响着,在安静的夜里突兀且诡异,透过窗帘可以模糊地看见一个人影。我步伐迟疑一瞬,如果是个人的话我这样算不算是持刀行凶?毕竟对方还没有闯进来对我进行攻击。如果真的造成伤害我会不会被抓走?我可暂时不能被抓去蹲监狱。


于是我对外面喊:“请问是哪位?”

“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居然是铁肠先生,我松了口气上前一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另一手松了松又重新攥紧手中的刀。

“您吓到我了。”我朝他陈述这个事实。

他愣一下,跟我说抱歉。

“我要去执行任务了,之前条野说犯人有可能在这附近活动你小心一点。”

“如果有危险就打我电话。”他叮嘱我,然后转身一跃直接从五楼跳下去,我看着他安全落地朝我挥挥手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床上,团子已经在窝在枕边等我了。它用头蹭蹭我的手臂,我抬手一下下轻抚它的背部,陷入沉思:“团子,铁肠先生真的好强啊。”




7.

应该是由于事务繁忙,我最近只见过一次铁肠先生。

当时临近打烊,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然后一名经常光顾店里的客人叫住了我,说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跟我说。


于是我就跟着那位先生走到了路边的小巷里。

“请问您找我有事什么事情?”

对方看起来很紧张,我等待他冷静下来。

“小姐,我喜欢你!”这位先生大声吼出,“请和我交往!”


我歪歪头正想开口,对方就双眼鼓出倏然倒下,露出身后铁肠先生的身影。

”没事吧?“铁肠先生甩去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走上前担忧地问我。

我眨眨眼回答没事。

“你应该小心些。”铁肠先生在确定我没事后就蹲下查看那个男人,“他是个人口贩子,专门以恋爱为由欺骗女性与他进行性行为,然后趁机用药迷倒女性并将其贩卖。”

“差一点你就要受伤了。”铁肠先生喃喃。

“绝对不可以。”


“铁肠先生不是在追查恐怖组织吗,为什么…?”

“因为这个傻子一看到那个人渣的照片就往你这里冲。”条野先生没好气的声音远远传来,“可以走了吗,铁肠先生。”

然而对方意外地摇头:“我把小姐送回家,你把犯人送回去。”

条野先生不耐烦地皱紧眉头,语气冰凉:“铁肠先生你给我小心点。”

铁肠先生轻轻颔首,然后把我带出小巷。


我们并肩走在街上。耀眼的橘红色扬扬洒洒铺遍每一个角落,入目尽是温暖明亮的颜色,带的人似乎身心都暖和起来。人群在我们身侧往来喧闹,我们的声音传入彼此的耳中,又淹没在人海里。

“呐铁肠先生,你是怎么看待杀人偿命的?”

他沉吟片刻,回应速度比我预料的快些:“从情理上来说是可以理解的,我无法评判对错。”

“那你可以接受吗?”

铁肠先生说可以,但最好还是交给司法机关处理。

“这样。”我敛下眼底的情绪抬头看他指向前面的铺子,“铁肠先生吃铜锣烧吗?”

“吃。”



8.

“昨夜,恐怖组织’flower’中再次出现伤亡。目前已有三人死亡,一人受伤,而这一人为该组织的最后一名骨干成员。近两年该组织核心成员数量不断消减,根据推测这些成员均被同一人杀害。”

咖啡厅的电视被调至新闻台,女声一如既往地用毫无起伏的声音播报着关于城市安全的事件。


“三番五次地被人抢先可真是让人恼火。”

“说起来那个杀人犯的左手受伤了。”条野先生不急不慢端起咖啡呷一口,笑容意味不明,“小姐的左手也受伤了啊。”

“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手了。”我平静回答他。

“是吗,用刀确实要多加注意,要不然很容易划伤自己啊。”

“另外,据说动物对于危险比人类敏感得多,小姐能解释一下那只猫为什么离你这么远么?”


我看一眼缩在角落里不敢靠近的团子,坦诚道:“因为我坐在条野先生身边,而您吓到它了,您现在的表情就像个恶鬼。”

铁肠先生颇为认同地点头,还要条野先生别吓我。

“这家伙可是嫌疑人啊铁肠先生。”他颇不痛快地反驳。

“您不能因为这种随意的理由怀疑我。”

……


数次试探无果后条野先生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说:“虽然很讨人厌,不过你咖啡煮得不错希望以后还能喝到。”

“承您吉言。”尽管知道他不会出问题,我还是起身替他推开玻璃门。

铁肠先生到后面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临走前看了我一眼,明明是很平常的一眼,我却觉得心被堵住,嘴唇开阖最后只吐出“欢迎下次光临”这样的话。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不过这几年我的睡眠一直都不好,失眠是常事,只是这次的失眠不同于往日,不断在脑海中回放不仅是旧日血腥屠杀的场面,还有铁肠先生那双含着不明情绪的眼睛。

团子轻咬我的衣角试图把我往卧室扯想让我回房睡觉,我没有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抱起它敷衍地摸两下,它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叫唤。

“别吵了。”我拍拍它的脑袋,重复一遍,“别吵了。”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得我眼睛发涩,我把灯关了枯坐在客厅里,时间过得慢很长,我努力整理纷乱的思绪企图让自己安定下来。

直至天明,看着缓缓升起的暖色球体我的手指下意识动弹一下,终于作出了决定。我伸手去摸索茶几上的手机,手机在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亮起来,六点十三分,上面古板的字体显示出时间。

太早了,再等等。


六点十八

六点二十

六点二十一

……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少次,等到八点三十一分,我带着自己难以发觉的颤抖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刚开口喑哑的声音就吓到了自己,我清清嗓子抑制住虚弱,“是我,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我告诉铁肠先生我暂时要出趟远门,很快就回来,想要拜托他照顾团子。意外地铁肠先生没有马上答应,他问我是要去那里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他固执地问着,话多得不像是他。

我心知逃避不了,就现场胡编一套说辞然后把票买好截图发给他看。

铁肠先生终于答应。

“早点回来。”

“好。”


就当我想结束这通电话时,铁肠先生叫了我的名字。

“小姐,我不想怀疑你。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就这样保持下去就可以。恶人由我斩除便可,你只要幸福地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我会为世间所有善良奋斗,也想为保护你的幸福。”


我死死把手抠进沙发里,用平稳的声调说好。

咸涩的液体自眼眶涌出,模糊间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9.

我确实有一瞬间想要放弃。但也只是一瞬间,数千个日夜堆叠出的恨意将我淹没,它迫使我握紧手中的刀将噩梦里的人一一斩杀。


已经是最后一人了,想必铁肠先生所在的部队也不会容许失败,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轻易地潜入目标的藏身之处,我为这份顺利感到不安。

踏入尽头的房间,我的预感被验证——铁肠先生和条野先生赫然立于那人身前。

条野先生率先开口说又见面了。

我朝他点头,从脊椎处拔出一柄日本刀。我不敢去看铁肠先生,死死盯着条野先生阖上的眼睛说:“请让开。”

“如果我不让呢。”他也拔出腰间的西洋剑。铁肠先生拔剑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我的心沉了沉。

“拜托了,杀完他我就去自首。”

“反正你们抓住了也是杀死他,那不如让我来杀。”


他们的身后护住的人似乎认出了我是谁,疯疯癫癫地笑起来。

“原来是你啊,你父母当年可是我亲手杀的,到头来你却杀不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刺耳极了,像是用尖锐的指甲划过黑板时的声音,听得我作呕。

“想不想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是被我解剖大出血死的。”

一地脏器散落的画面在眼前若隐若现。


“你闭嘴。”我开始听不清自己的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铁肠先生挡住我的刀。

“你走开。”

“我会杀掉他,别把自己的手弄脏了。”他试图安抚我。

“你走开。”

铁肠先生格开我的刀,叫了声我的名字。

身体里的野兽被放出,我歇斯里地的举起刀吼着:“烦死了!你给我走开!”


失态只持续了一瞬,待我冷静下来想要继续谈判时,铁肠先生蓦然放弃进攻,他定定地注视我眼里闪烁着不明色彩:“除了复仇你还杀过别的人吗?”

“没有。”


“我明白了,那你去吧。”铁肠先生让出路,“不过要自首。”

“铁肠先生!”条野先生控制不住声音,上前阻拦我,然后被铁肠先生拦住。

“让她去吧。”

“回去罚死你!”条野先生气急败坏地说。


然后在他们的争执中,我将那个喋喋不休的废物的头颅一刀斩下。


血溅一地,我摸到脸上有冰凉的液体。


终于结束了。



10.

结束后我就遵守约定在两位的陪同下去自首了。

条野先生不善地盯着我,铁肠先生则摸了摸我的头,其手法跟撸猫并无区别。

“团子就拜托你了。”被送进牢房前我再次拜托铁肠先生,他认真点头。

“以我的剑起誓照顾好它。”


法院对外给我判了有期徒刑,因为我杀的人都是恐怖组织的骨干,除此之外根据调查我就是个标准的良好市民。咖啡店的店员们全员到场提供口述,希望能为我减刑。铁肠先生也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铁肠先生,还有另外几位穿同款军服的人也到场了。据条野先生的说法是全员到齐,为了看我。

“为什么?”我感到困惑,“各位都很好看,没必要专程来看我。”

“果然傻子配傻子。”条野先生留下不明所以的话转身离开。


对内,考虑到我的价值与我的历史行为,政府决定将我关押五个月作为观察期,如果我表现良好的话就派到异能特务科去做事。




令我有点意外的是,第一次来探监的人并不是铁肠先生。


“铁肠先生被处分了。”来者如此说道。是一个红发青年,穿着这个部队独有的衣服,他还牵了一个幼女,那个女孩子肆无忌惮地打量我,说我很有趣。

我对这些话不甚在意,只想知道铁肠先生具体的状况。

“小处分而已,那个臭小子应该承担的后果。”


“他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有,只是暂时降级限制人身行动。”立原先生回答我。




然后过了不久条野先生也来探过监。

“看到我很意外?”

“有点。”我点头,“我以为您讨厌我。”

“我是很讨厌你。”

“所以您是来嘲笑我的吗?”

“今天不是,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如果您明天来的话可以麻烦带点东西吗?”

“喂。”条野先生有点不耐烦地叫我名字。

“您请。”

“你为什么要把住所和咖啡厅安排得离我们基地这么近?”

“方便自首。”我诚实回答。

“哈?”

“因为如果离得远过去会很累,在这边的话直接走过去你们就会把我塞到车上送来监狱。”

“你在开玩笑吗?”条野先生沉默半天,以手扶额。

“没有,我是认真的。所以您可以帮忙带东西吗?”真挚地看着他。

“不可以,去找铁肠先生。”

“好吧。”




因为铁肠先生前期被限制行动,来探监次数最多的就是被他拜托的立原先生。每次立原先生来都能带来关于铁肠先生的消息,透过只言片语我努力拼凑出铁肠先生的状况。

后来某一天立原先生突然跟我说起了团子,我愣住。

“就是你的橘猫。”他提示我。

“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提起这孩子了,它还好吗?”

立原先生露出古怪的表情,迟疑一瞬说很好。

“就是长胖了,现在铁肠先生每天监督它锻炼,还喊加油。”

他比划了一下大小:“当初进来的时候还是小小一只然后就被铁肠先生喂胖了。”

我想象了一下团子的尺寸,对立原先生说:“麻烦帮我转告铁肠先生,要他别给团子喂猪饲料。”

“…你是认真的吗?”

“吃正常的猫粮应该不会长成那样?”我迟疑地问。

“…应该不会,可它的主人是铁肠先生。”




再后来铁肠先生带团子来看我时,我一时间没认出那是我的猫。

铁肠先生来看我的频率挺高的,他每次结束会面前都会告诉我下次什么时候来,然后带上真的胖成团子的团子来看望我。

他的话仍然不多,但只要能跟他共处一室不说话也很幸福。自从摆脱噩梦后,在监狱中一点点回忆过去,我才恍然发现铁肠先生在我心中的分量如此之重。



11.

出狱那天铁肠先生就在门口等着我,眼神灼灼地盯着监狱长看得对方冷汗直流。

钥匙转动锁芯发出咔哒的声响,下一秒铁肠先生就推开门捉住我的手腕。

慢悠悠地走出监狱,我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转头看向他。


“铁肠先生。”我叫住他。

“每次见到你我的血压就会上升心跳也开始变得不规律。”

“我也是,”他脸上流出困惑,“我们这是生病了吗?”


“不是的,这是喜欢。”我不自觉握紧手撞进他澄澈的眼睛里,他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

“我喜欢你,铁肠先生。”


铁肠先生愣住,而后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我也喜欢你。”



PS:

某位路过的不愿透露姓名的白发先生:好蠢。